
1983年的深南大道上,一辆面包车正驶往市区。

1982年从西往东看的深南路。
不能遗忘的开路先锋
新大道铺就的时候,让人容易想起老路。1979年深圳市成立时,“只有两条像样的水泥路,全长不到2公里。一条是人民路,一条是解放路,其他的都是沙土路。”老深圳袁焕成说,“按照中央指示,要在深圳试办‘出口特区’,香港的一些爱国商人和中小业主闻讯后跨过罗湖桥,到深圳了解情况,进行洽谈。港商一过罗湖桥,只能坐农民的自行车进城,满身是土。”
为不让跨过罗湖桥的港商被尘土“呛”回去,刚组建的深圳市委拨了一笔款,对深圳通往广州的107国道进行改造。那时的107国道,路面宽约7米,整条路高低不平,碎石铺成,“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是当年的路况。
改造107国道,不过是在碎石土路上铺点柏油,便于自行车行走。即便如此简单的“粗加工”,也遇到了阻力。道路要从蔡屋围村中穿过,部分村官和村民认为村中穿道,破坏了风水,要求大队党支书冯树泰联名在港澳和国外的华侨写信给中央,坚决反对修路。冯树泰大会小会上强调要有全局观念,终究说服了村民,为深南大道的诞生搬掉了“观念障碍”。
至于为何把这段路叫深南大道,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总规划师郁万钧说,“最初我们并没有给这条路想好一个名字。因为深圳特区东起大鹏湾背仔角,西至南头一甲村,这条路也计划从原来的深圳镇一直往南头修,就叫了深南路,并且一路叫下来。”
1979年7月,第一个踏上深圳土地的“陆丰建筑第六施工队”,承接了深南大道的开路任务,写下了深圳创业史上的第一笔。工地没有路,运输没有汽车,成千上万的土石方是用板车拉走的。“该洒沥青了,可当时哪有洒油机?”老队长叶建国说,“我们六队用铁皮焊了个土漏斗,足有二十斤重,让两位身板好的人用手臂举得直直地操作。有一天,一位洒油工的胶鞋脱不下来了。原来沥青把胶鞋烫熔,把裤子给粘住了……”
1980年,从蔡屋围到当时上步工业区的深南路第一段修通了,全长只有2.1公里,7米宽,仅够两台车来回并行,但是在当时来说,这条路已经是特区里最长的路了。
“深圳速度”沿大道竞奔
深南大道初步成形后,特区的经济起飞便沿路竞奔。爱华电子大楼、二轻工业大楼、中国电子产品贸易大楼、统建大楼、华强电子大楼竞相攀升,其中中国电子产品贸易大楼高十八层,在当时来说是“深圳第一楼”。
南北两侧建筑群的你追我赶,迫使深南大道“扩胸”。1982年夏季,深南路开始第一次扩建,将路面拓宽至50到60米,设有快车道、慢车道、人行道和绿化带“四块板”,叫做“深南中路”。1982年到1985年,从蔡屋围到罗芳的路段建成了,时称“深南东路”。
深南大道扩建时,53层高的国贸大厦也开工了。主楼开建后,先是7天建一层,后来速度提升到5天、4天一层。从第30层开始,持续以3天一层的速度盖楼,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深圳速度”。美国檀香山的一座32层公寓楼,创造的最佳记录是4天建一层楼。国贸大厦,成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标志。而深南大道,则是“深圳速度”的承载者。
作家铁璀这样描述当年的热火朝天:“深南大道,恰如一条河,有着令人快意的速度和令人舒心的流畅。稍一四顾,到处都可以看到已经竣工的和还围绕着密密匝匝的脚手架的高楼大厦;塔吊的长臂那么有力地转动着;打桩机的铿锵声隐约传来……这是一种背景或者说是底色。而河一样的深南大道,就流泻在到处都有着建设笔触和背景的底色上,吸收汇集了新的力度和节奏、浓重的色调,凝聚成一股掠过河面的风,充溢着新鲜的强悍的时代气息,鼓荡你的胸襟,令人惊叹不已;如果你不乏想像力的话,在这里一落脚,便会感受到一种疾速起飞的印象。”
“事实上修路不那么简单!”从1982年起拍了20多年深南大道变迁的资深摄影记者王叙照说,“每一次改建,都会遭到不少人反对,说什么太奢侈,太离谱,但决策者们不为所动。等路拓宽后,人们都会说好”。
1986年深南大道还没贯串一气,仍被广深铁路、外贸专用铁路及一批建筑物截成三段,车辆被迫绕道而行,成为深圳市区交通的“肠梗阻”。市政府接受广州铁路局专家的意见,决定在市区内建一条铁路高架桥,把铁道托起,开通深南大道。
王叙照说,“这项工程不容易,56个单位约2万平方米的商场要拆除,老城区复杂的地下管网需重新调整,8个待建项目需要重新安排。市领导不得不派出公安人员、媒体记者配合施工人员去拔“钉子户”,还听说有位老太太竟然把尿拨到前来动员拆迁的干部身上”。
1987年春节前,860米长的铁路高架桥建成后,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日夜施工,经过7天7夜的努力,终于把深南大道穿过铁路高架桥的两个孔道全部打通。至此,从新秀立交桥到上海宾馆6.8公里的深南大道全线贯通,六车道宽、辟有自行车道和人行道,人们兴奋地称作“十里长街”。
早年来深圳的袁炳这样描述贯通后的深南大道:“每当我走在深南大道上,都感到心胸开阔,天地宽广……我曾唱过‘走在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上’,但‘康庄大道’究竟是什么样子,我说不清楚。如今,深南大道形象地为我作了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