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时,我和江舟已经交流得火热,巧合的是,他预订的酒店和我住的是同一家,他是专程来拍照的,假期刚好也是一周的时间。
从和江舟在海滩散步那刻开始,我就几乎是默许了这场暧昧的开始。
为什么我就必须忍受董小飞对我的越来越多的冷淡?为什么我就必须和一个连一支玫瑰都没送给我过的男人一起为了存买房的钱而长年住在地下室里?为什么我就不能享受一次浪漫?或许是受了海风的鼓动,我有些赌气般地把工作、空气里永远夹杂着灰尘的城市、肮脏的地下室,包括董小飞统统给抛到脑后。
白天我在酒店参加培训,江舟去海边拍照,晚上我们在海边吃饭、散步,神情俨然一对情人。
江舟显然深谙浪漫之事,一切就像他拍的照片一样美,他非常懂得该在什么时候牵我的手,以及该在什么光线下拥抱最温情。
几乎没有什么过场,我们接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晃过小飞第一次在学校的草地上吻我的情景。小飞有一头浓密而顺滑的头发,他吻我的时候左边的头发轻轻垂下额头,在阳光里微微飘动,我们的头顶上是从树叶上透下来的阳光,散发着清新的香,香得让我晕头转向。
但是这也只是一瞬间,我很快沉醉在江舟的拥抱,以及充满陌生的刺激和温情的吻里。
四
海景房就是好,一整壁的落地窗,大海仿佛就在脚下,难怪阿香每年一定要和情人到海边渡一次假,这里简直就是做爱的天堂。
我想起我和小飞那间地下室。比起很多在这个城市白手起家的年轻人来说,比较幸运的是我们不用付房租,小飞父亲的一位朋友把他的这间地下室借给了我们,出门就是一座人行天桥,一到晚上九点就热闹得仿若集市,民工几乎都涌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有价格最低廉的妓女,后来这座桥终于因不堪民工和妓女的重负而重建,新桥两头都立着一块牌子,上写:请不要在桥上聚集。人行桥几百米远就是一所大学,经济窘迫的就来租这里的地下室。有了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这座楼的地下室租得格外好,小飞的房间左边住着两个民工,右边住着一对大学生,经常在夜半梦回时有妓女和女大学生尖锐的呻吟声同时穿透墙壁传过来,一起冲着这个城市呐喊:做爱人人有理。
我们住在一起,却一直没做爱。
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每次墙壁里总会传来我们邻居做爱的声音,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嘶吼的摇滚歌手亢奋得愤怒的歌声,不知为什么,我和小飞总会同时大笑起来,这一笑如同一泼冰水把刚刚点燃的欲火浇得没了影,笑完了两个人傻躺着一直郁闷到天亮。
郭小苓,我们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你我永远也别想享受一次幸福的性爱。小飞说。
我点点头说,表示赞同。
我和小飞都不是对生活要求很高的人,我们只是想在我们自己的家做爱,而不用听老鼠偷吃我做的馅饼的声音、不用担心蟑螂是否会来突袭,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想听见别人的呻吟,那种折磨只会导致小飞阳痿和我最后变成性冷淡,我们不能这么虐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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