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而不是‘不想’,更不是‘不会’……”我冷冷地说。他无言以对。“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吃香草雪糕吗?”他摇头。“那是一个人很喜欢吃的味道,曾经他几乎每天都与我一起分享他的最爱。高二那年暑假,他去了美国,他叫我等他,等他两年,等他回来再一起吃香草雪糕。他还特地打长途回来对我说,还是我们中国的香草雪糕比较好吃,等他回来时一定要吃个够……”
“那,后来呢?”
“……9·11那天,他去了世贸楼……他说了好多个‘等他回来’,可是,他永远也回不了来了!”我咬着下唇,坚持将这段故事讲完。
他没作声。
“鱼,就只剩一条了!”我摇摇手中的鱼缸。
“那,再去买吧!”他的措辞有点零乱了。
“不用了,鱼死了就死了,替代不了的。”我哭了——“不要这样!”“既然彼此心中都是另有其人,当初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好久没这样哭了。
那一刻,我搞不清那眼泪是为谁而掉的:Allan?谢乐?自己?还是小鱼?
谢乐试图帮我拭去脸上的眼泪,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非常难堪——我打从第一天认识他就是令他难堪的了。
“Snow,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可以吗?”他温柔的说。透过他的眼睛,我看到了我的倒影——很模糊。我竟然开始在乎他瞳孔中的我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刚才转身那一刻?第一次拥抱那天?……还是在更早以前?
我苦笑,“为什么又要我等?你凭什么要我等?我又凭什么等?”
……
那条不知是谢乐几号的生命力特别顽强,一直坚持到交作业那天。我并没有再去买鱼来充数,当老师颇满意地给我打了一个A那一刻,谢乐不知几号终于光荣殉职了。我并没有在教室遇到谢乐。我想,我们的故事也该画上句号了。
一路上阳光灿烂,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点点斑影。我踩着斑影,相信沿着斑影的方向,一定会有更美丽的童话故事。
“老板,我要一个雪糕!”
“香草雪糕,对吗?”
我微笑着摆摆手,“不了,来个草莓味的吧!”
“老板,有见到我的手机吗?”有个人跑了进来。
老板笑嘻嘻地对那人说,“在这儿!以后别这么冒失了!”
我抬起头――谢乐!他显然也很意外,憨憨地接过手机。我发现,原来系在他手机上的手机链不知什么时候被解下了。
我望着他的手机,他望着我的草莓雪糕。
无言走了一段路。
“是不是又来买鱼啊?”是水族馆老板娘的声音。
我们惊讶地对望一下: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水族馆的?
终于,他先开口了。“还要养吗?”
我出神地望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我的倒影——很清晰。“好啊!”我笑了。他也笑了。
“喂,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名字好呢?”
“谢乐一号,谢乐二号……”
“怎么只有‘谢乐’,没有‘Snow’的?”
“因为我不想‘自杀’!”
“不行,这样太不公平了!”
“什么不公平啊?要不,你买个乌龟回来管它叫‘谢乐’,我可以用你的人头担保它长命百岁!”
“……”
虽然,在我的童话故事里,我是主角;在他的童话故事里,他是主角。但是,在我们的童话故事里,我们相信,我们都会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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