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丫头,我不是小孩子,我是蜜儿,是渴望成为一个真正女人的唐蜜儿。
周五的下午,我穿着橙色的校服随着一大堆橙色涌出学校门口,浓密的合欢树下,拓西倚着单车在人群里张望,有粉色的合欢花瓣如羽毛在他身边飞舞,他看上去那样沉静与笃定,像一尊美丽的希腊雕像,我的眼睛瞬间酸疼起来,迅速转身逃离。
我跟着妈妈上街,在医院附近突然看到小童、罗胖和肖南匆匆的背影,我丢开妈妈追上去,看到了满头是血的拓西。我吓得身体抖起来。拓西脸色苍白地抬头看我,挤出一个笑给我,说丫头我没事,只是动作没做好摔了,丫头你生病了吗,今天怎么也等不到你。我抓着他的手说,不要说话不要说话,要是疼就抓紧我。医生手中的针扎进拓西的皮肤里,他痛的喘气,挣扎,青筋暴起,咬住牙像一只受伤的兽咆哮。医生喊不要叫他动。我死死按住他挣扎的手臂,泪水一下子全涌出来,一大颗一大颗,全砸在拓西流血的伤口旁。
是的,拓西,我只有153CM,身体纤瘦,没有胸脯,也不是很美丽。我曾经背对着墙,凝望镜子里我头顶上方那条代表着你身高的黑线,整整流了一夜的眼泪。那段不长不短的25CM,是我无法跨越的抵达你的距离。我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远离你,再也不必忍受你叫我丫头时的莫名心痛。
拓西,我终于承认,在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夏季,我彻底地,爱上了你。
拓西,我终于明白,无论是否在你身边,我的心也会因为你而痛。所以,我宁愿选择,做你身边沉默的天使,做你的丫头,即使流着泪也要看清你对着我的,微笑的脸。
三、你的钱夹里,谁的眉眼飞扬
拓西拆线的那天,他在213路公交车绿色的站牌下等我,他穿了浅蓝的仔裤,米黄的T恤,手里握一把小小的开得正旺盛的雏菊。阳光晴好,球鞋干净。
他将雏菊完完整整地交我手上,红了脸。丫头,看在我第一次给女孩送花的份上,可不可以不再生我的气?
我扬扬手里的雏菊,用温暖的芬芳原谅了他。他撩开头发下掩盖的伤疤,还笑,看,差一点就成丑八怪啦! 我哇呀,成了丑八怪就真不理你啦。其实,我那么想说,拓西,快成丑八怪吧,那样就没人要你了,那样我就可以收留你了,一直。一直。
拓西去旁边的超市里给我买冰冻的果粒酸奶。我捧着花站在店铺的橱窗前听里面咿咿呀呀的音乐。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狠狠撞了我的肩,手里的可乐溅出来,在我白色的裙子上盛开大片酱色的图案。他们看了我一眼,照样大模大样地向前走。
拓西冲过来,拽住其中一个的衣领。说对不起。
他们转过身来,裸露的前胸黝黑的皮肤上现出狰狞刺青的一角。我站在拓西身旁,紧紧拖住他愤怒的手臂。
目光相对。一瞬间的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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