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对于爱情的事情比较晚熟,虽然一直有女生给我递纸条,但是我都没有什么感觉,我不喜欢象我妈那种太强势的女人,可是我也不喜欢太小鸟依人的,可能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女人吧。而对于男生,因为我自己有比较严重的哮喘,不能参加剧烈的运动,所以我喜欢运动型的男生,而因为有恋父情结,我也比较喜欢成熟的男性,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同志,准确地说,我很难爱上任何人,对爱情比较悲观。
幸运的是,我同寝室的室友对我都很好,他们都比我大,老大甚至比我大三岁,所以都把我当弟弟一样照顾。我有洁癖,寝室的卫生经常都是我打扫的,我们的寝室因为总是很整洁,所以晚上其他寝室的人也愿意到我们寝室来打牌,看碟和打游戏。
皓和老二是同乡,关系还不错,所以皓有的时候也会过来。他打牌是高手,对方出过什么牌记得清清楚楚,经常能在最后甩一手付牌,把付牌当主打,让对方的主牌都喝冷水了。我很少打牌,也不是太认真,全凭感觉,有的时候出牌会错的很离谱。一开始的时候,我和别人搭档,他们总说我,怎么不记牌的,输得郁闷死了,弄地我很尴尬。皓看见了,就主动要和我搭档,我出错牌他从来不埋怨我,只是在结束的时候,提点我一下,始终是玩笑的轻松的口吻。我不想他看我笑话,也默默地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争取犯过的错误就不再犯,水平提高很快,至少再也不会拖他后腿了。
我们寝室的人大多家境不错,只有老三是农村的,家里很困难,我们都想暗中接济他,比如打饭回来故意招呼他一起吃,衣服说买大了,送给他穿。可是他自尊心很强,对这些太明显的帮助都不肯接受。我无意中跟皓谈起学校里贫困学生的问题,认为学校对他们的帮助还是很不够,他们的压力很大,生活很艰难。皓也很认同,于是学生会专门开了会,成立了实践部,专门帮助有需要的同学寻找社会实践,勤工俭学的机会。皓以很大的热情投入到这个新的部门当中,我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我们先向学校有关部门申请在校园内部多创造勤工俭学的机会,比如成立书报亭,让贫困学生可以卖报刊杂志,还有多开设几个零食饮料摊点让同学们参与经营。皓还利用他出色的活动能力,联系到几家企业愿意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利用学校的名气,专门集中家教的信息,免费提供给学生。
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我们觉得大学生勤工俭学的机会还是不多,总是免不了家教,散发传单等简单低报酬的劳动,所以还是鼓励大家多学一些一技之长,能够做些设计,编辑,网络等高技术含量的工作。
老三和其他一些同学在学校里合开了一个奶茶摊,投资不大,生意却很好,生活费也解决了,性格开朗了很多。一想到自己可能帮助到别人感觉真的很好,皓的领导能力也很让人刮目相看。
6
圣诞节的时候学校有专场的舞会,时间比平时延长了一个小时,大家可以一起守候平安夜的到来。我们寝室的哥儿们都是不错的小伙子,大家用心打扮了一番,我给他们用者喱水重新修饰了发型,还给他们喷了香水。我妈是学美容的,所以总拿我的脸做实验田,我有全套的护肤品,有的时候也用香水儿。大家自我感觉好到爆,结伴向圣诞舞会进发,满心希望会有一段艳遇,体验到大学生活中很重要的爱情的滋润。
我妈为了保持身材,按时上健身中心,还学了国标,她回家总爱找我当舞伴练习舞步,所以我很会跳舞,什么舞步都会跳,华尔兹,伦巴,恰恰,甚至探戈我都会跳。但是我只跟我妈跳过,从来没跟别人跳过,别人也不知道我会跳。
到了舞会现场,乐队的音乐喧嚣而来,灯光昏暗,人影绰绰,好像还是男多女少。舞厅很拥挤,音响效果并不好,空气也很浑浊,我一下子就没了兴致。而我的室友们已经如鱼得水不见踪影了,我无聊地转了一圈,正准备走,却发现皓也在,他没有跳舞,而是和乐队的人在聊天,神态潇洒,穿得倒也是一身西装革履,高大帅气。
他看见我,连忙叫住我:"怎么,还没有找到舞伴儿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来凑热闹的,正打算走呢。"
他笑着说:"你这么帅,还会找不到舞伴吗?要主动一点儿啊。"
我就开玩笑说:"都是男生,我怎么主动啊,还是回去睡觉得了。"
他就笑着说:"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跳啊,我们寝室的男生都是我教会的。你是不是不会跳?要不要我教你?"
我连忙说:"不用了,"心中却想着:我还用你教吗?
可是他却以为我是客气,很大方地走过来,揽住我的腰,又调整过来,说:"不对,你跳男步,我跳女步。"我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五,皓比我高半个头,带着这么一个高大的舞伴,当时正在放一曲华尔兹,我就恶作剧地带着他飞转起来。那个场面肯定很滑稽吧,反正一曲终了,他红着脸看着我,气呼呼地说:"你小子好啊,居然敢耍我?你不是跳挺好的吗?还说不会跳?"
我得意地说,"我没有说不会跳啊,是你自己要言传身教的啊!"
他傻傻的说,"也对啊!这次可糗大了。"
不过他很快就又计上心来,拉着我往外走,"这里都是男生,你这样的人才,在这里浪费了,不如我带你去隔壁学校,那里可是美女如云!"
7
我们从舞场出来,走在深夜的校园里,寒风有些刺骨,校园里还有一些分会场不时有灯光和笑声传来,空气中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有种淡淡的喜悦,高大帅气的他在我的身边,也莫名地让我觉得安心。
他很健谈,我们边往校门走,边聊天,我问他和乐队的人是不是很熟,他说是的,学校有好几个地下乐队,他跟他们都挺熟的,他还会弹吉他呢。于是我们就开始谈音乐,我在电台主持一个午间音乐节目,他说我放的歌都很好听。当时很流行backstreet boy的音乐,我也经常在我的节目里放他们的歌。
他说他也喜欢backstreet boy, 问我最喜欢他们哪一首歌?我其实并不是最喜欢大多数人都喜欢的那些,比如《i want it that way》《as long as you love me》《everybody》等,我就告诉他我最喜欢的是:<how di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有种让人心碎的感觉。
他突然停下来,微笑着看着我,他的眼睛是单眼皮,但是很有神,他重复了一遍,< how di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 , 然后很肯定地说,真巧,我也最喜欢这首。
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是不是真的啊,不要附和我啊。 他很认真地说,是真的。然后他就开始唱高潮处的那几句:what can i do to make it right ,falling so hard so fast this time
what did i say what did you do ,how di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他的声音很不错,挺深情的,引得路人频频回头看我们,我连忙说,行了,别唱了。
我们沉默着走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听这首歌会觉得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我说:也许吧,我不知道。
然后天空突然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我开始觉得冷,担心会感冒,那样的话,我的哮喘发作就麻烦了。于是我就说:对不起,我突然不想去,我想回去。
他说,怎么了?你不高兴了吗?真的有很多美女呢,我不骗你!
我连忙说,不是的,是我觉得太冷了。
他才说,那好吧,那我陪你回去吧。
我说,你自己去吧,说不定有艳遇哦,不去太可惜了。
他说,没什么可惜的,他也不想去了。
于是我们一起回寝室,路过花园的时候,闻到一股腊梅的清香,我说:梅花开了啊。
结果他跑进去偷偷折了一枝给我,说算是圣诞礼物。
我只好接过来说,你是学生会干部啊,这属于知法犯法。
他笑着说,你不告发我就行了。
回到寝室,室友们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刚用瓶子把梅花插起来,他就来敲门,说是寝室没人,他忘带钥匙了,可不可以在我这里等一下。
我就笑他说,是不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回来。
我给他倒茶,他就看我的桌子。看到我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那还是我五岁时拍的,也是我唯一的和爸爸妈妈合拍的照片,我一直带着。他说你爸好帅啊,你长得挺像他。我觉得一阵刺心,连忙把像框夺过来,啪地塞进抽屉里。很冲地说:你干吗乱动人东西?把他弄的莫名其妙。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把电脑打开,放音乐给他听。他喝着茶,突然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看你总是好像有点不开心。"
我当然说没有。
这时,我老妈的每日一电来了,说是她看了天气预报,我们这里会降温,要我注意穿衣不要感冒。我敷衍了她一下,很快挂断了电话。
他在一旁说,你妈真关心你。
我无奈地说,有的时候很烦的。他就说,妈妈都是这样的,他妈妈也是。他就开始说她的妈妈怎么管他,他怎么对付,说得很好笑,刚才的不快就忘记了。
8
我们继续聊了一会儿,他又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到我桌上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你的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我妈是做这个的,都是她买给我的,其实我也很少用。
他却很感兴趣的样子,"怪不得你的皮肤那么好,我的皮肤偶尔会长痘痘,你帮我看看。"
我就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他毫不避讳地直视我的眼睛,我连忙避开说,你这是偏油性的皮肤,要注意清洁,保湿和防晒,最好用一下面膜。还有,痘痘不要自己去挤,我可以帮你挑,否则会留疤的。洗脸的时候,手势要正确,否则洗不干净,还伤皮肤。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笑着说,"你好像很专业啊,干脆你给我示范一下,该怎么洗脸啊,免得我一错再错,悔之晚矣。"
我有点儿小得意,因为我好心要教我的室友,他们都不以为然的,还笑我比女人还麻烦,现在他这么虚心好学,我就打算传他一点儿美容秘籍了。于是我把手洗干净,打了一盆水,兑上热水,先用热毛巾把他的脸打湿。
我让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围上毛巾,对他说,你把眼睛闭上,不要乱动。于是就把洗面奶点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打着圈,告诉他应该用指腹从内向外打圈,从下往上打圈,边轻柔地给他按摩,边让他记住我的手势。他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停地哼哼。
按摩几分钟后,我用清水给他洗干净,他拍自己的脸,高兴地说,真的很舒服呢,还说原来活了二十年,脸都不会洗。他还得寸进尺地说,不是还有面膜吗,你给我做一个吧。
我拿出海泥面膜,对他说,海泥是深层清洁的,对油性皮肤很好,他兴奋地说,试试啊。
于是我就用刷子给他的脸涂满了深绿色的海泥面膜,只留了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怪吓人的。给他照镜子,他也吓了一跳,不过马上说,等会吓一吓那些风雪夜归人,我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他见我看着他笑,连忙用手遮住脸说,不许看,我的光辉形象啊。
当时我的电脑里正在放enrique 的《hero》,后来那首歌是皓的最爱,是他的mp3里的常驻歌曲,他说一听这首歌就会想起我,我冰凉的手指。他还说他在美国的时候,车上的电台也经常放这首歌,有一次他听着听着就哭了。
他后来告诉我,本来他看到我有这么多护肤品,很高兴,觉得很有可能我也是的,如果说他第一次见我是一见钟情,那么这一次是真的爱上我了,就想我的手可以这么温柔的抚摸他,不管往他脸上糊什么他都愿意。后来他的脸就真的成了我的自制天然面膜的试验田,什么鸡蛋啊,酸奶啊,香蕉啊,都不放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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